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着。

朱贵兄弟顺利接手探事司后无论大小消息，每日都会传抄一份到虞珏手里，上面也多是蔡京一党的把柄，父亲虞进言联合杨戬的亲信利用这消息不停跟对方互相攻讦，就在越演越烈的时候，随着童贯要回京瞬间销声匿迹。

童枢密整军回朝，原本斗的热火朝天的两拨人中间被横插一脚，都是老狐狸自然要静观事态，尤其揣摩天子意图。

毕竟，北伐之事一直都在准备。

说不定，童贯一回朝，就要全面开启，到时候他们还在内斗，那就拂天子的颜面，给千秋大业拖后腿。

那就真的不长眼去硬撞南墙。

“按理说，童贯整合兵马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，怎么突然要回朝了？”

皇城司里，虞珏坐在主位上，下方是武松、杨志等指挥使，再往后站的是皇城司能上台面的官吏，比如朱贵兄弟俩。

“怕是听到朝中争斗，火急火燎赶回来灭火。”

武松很少开口，一般商议这种事的，都是稍懂朝局的杨志，但懂的也不多，只说他自己推测出的想法。

“高太尉那边有什么反应？”

虞珏抬了抬眼帘，目光望向一众指挥使后面的朱贵，他是探事司主事，朱富则负责外探，例如民间百姓、禁军调动，甚至还包括守城兵马。

“回都知，高太尉那边没有动静，不过听说原本禁足的高沐恩，在昨日放出来了。”

“呵呵！”

虞珏笑了起来，指尖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椅子扶手上，“这就是动静啊，这老鬼面上礼让枢密使三分，但实际上一直暗中跟对方较劲，毕竟都是手握兵权的人，天子也不放心两人混到一起。”

在座都不是蠢货，经虞珏这么一点醒，当即也明白高俅解除高沐恩的禁足，就是在向皇城司释放善意。

毕竟高沐恩可是叫虞珏义父的，这个时候放出来，意义很明显。

而且林冲等人解除职务，顺利进入皇城司系统，自然也是对方有意放行的。

天子要北伐，功劳不能全让童贯一个人吞了，管三衙的高俅也在摩拳擦掌，做为上达天听的皇城司在中间有着承上启下的作用。

就像明朝的锦衣卫，打仗没他们什么事儿，但不能没有他们的影子。

“童枢密回朝动静不小，恐怕不只是做给朝堂的文武百官看的。”朱贵如今进入中枢，半个多月里的眼界已经不是龙鬃山脚下那个小客栈里的掌柜可比。

每个人都可塑性，只不过看他的上限在那儿。

朱富也点点头，附和道：“都知，来者不善。”

“呵呵，最近几月，风云变化，为我独出风头，弄的朝中上下争吵激烈。”虞珏把玩手指上的玉扳指笑道：“童枢密恼我是肯定的，想给我下马威也是必然的，所以……不如出门躲一躲风头。”

公主府还有小半年完工，婚期自然也在那时候，时间上有空余，而且朝中如今稳定下来，虽然还没机会搬倒蔡家，但还不急，羽翼未丰，自己还需要努力拉拢一批地方。

另一个原因，他想要去太原。

毕竟家里父母对兄长虞长卿失踪这事儿，念叨了许久，每次都是老泪纵横。

就在他想着怎么跟皇帝请假出门的时候，外面有探事进来。

“启禀都知，陛下传您入宫。”

嗯？

虞珏愣了一下，这个节骨眼上找自己，难道是因为童贯回朝的事？想要敲打一下自己？

进宫面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，他让武松杨志处理各自的事，自己则独身一人去了紫宸殿，不过见皇帝的地方是侧殿。

主殿可是接见文武百官的，接见他一个人，超规格了，于理不合。

经过盘查，踏入紫宸侧殿，铜鹤香炉袅绕香薰，龙椅上的赵佶一侧，还有一个穿着阴阳道袍的道士，后者抚须面无表情的看过来。

“臣虞珏拜见陛下！”

走到御阶前，虞珏恭敬的朝天子拜了拜，至于国师林灵素，也是拱了拱手。

“驸马不用多礼，赐座！”

殿内只有三人，规矩没有那么多，两个宦官吃力的抬来一张有椅背的大椅，还放了软垫，顿时让虞珏感觉天子的热情过头了。

“陛下，您这是？”

“你是驸马，朕和你是一家人，那就不用客气。”

一个女婿半个儿，当然做为皇室肯定不能那样说，尤其皇帝。赵佶再平庸，也知道一些忌讳，他要是敢说半个儿，那朝堂上不得闹成什么样。

“叫你进宫，是听听你对福金的看法。”

就这？

虞珏目光不由落向林灵素，若是只聊家常，大可到花园走走，也用不到在这个地方，还让国师站在旁边。

不过，他也不揭破，神色淡定的说起自己茂德帝姬的看法。

“臣与帝姬交集不多，但从宫女听瓶口中也知道福金心地善良，偶有奇思妙想，亦或顽皮，但正是如此，才是青春少女。”

“哈哈，朕这个女儿，朕还不清楚？你们还未成亲呢，就开始宠着她了，不过，朕也很欣慰。”

赵佶对虞珏的态度很满意，他感叹一声：“朕陪她的时日太少了，毕竟朕是皇帝，不仅每日处理天下之事，还要调和百官矛盾，眼睛又要盯着北方，眨都不敢眨，最近啊，解州那边还闹了妖邪，搅的朕寝食难安。”

来了！来了！

终于说到正题了。

“妖邪？”虞珏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
“国师夜观天象，陡然察觉那边有妖星升空，可惜国师要坐镇京师分身乏术。”

见赵佶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，虞珏要是再不出来领命，那就说不过去了，正好自己也在想如何出京，真是正要瞌睡就送来枕头。

“那臣，斗胆领下这趟差事。”

他起身来到中间位置站定，“臣手中术法，对妖邪有奇效，可去一试。”

“好！”

赵佶高兴的点头：“之前国师也有过推荐驸马，不过朕是家长，无论如何也要看你是否愿意。”

缺心眼的家长还差不多。

明眼都知道，这是要借刀杀人。

虞珏低下头，再次拱手：“为陛下分忧，是臣本分。”

“不用那么严肃，此去危险，朕另派周侗随你一同去，此人年龄虽大，但在江湖绿林当中颇有声望，也好剪除途中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赵佶挥了挥手，虞珏便告辞离开，一回到皇城司，他立马做出了调令。

“杨志坐镇皇城司，调林冲回来，与武松一起随我出京。”

听到要出汴梁，武松颇有些兴奋，他本就是无拘无束的性子，要不是武大郎的死，他肯定是不愿意做什么官儿。

而接到命令的林冲也有些愣住，他已经有很多年不曾离开汴梁了。

犹豫里，随后听周侗这个名字。

他整个人颤了一下。

“师父……”